闫广芬、杜剑涛、马立超：中国特色视域下的交叉学科：内在逻辑与建设路向
一、中国特色视域下交叉学科定义的三重困境(略)
二、中国特色视域下交叉学科的概念厘定(略)
三、中国特色视域下交叉学科的内在逻辑(略)
四、中国特色视域下交叉学科的建设路向
从我国颁布的与学科设置相关的文件可知，建设中国特色交叉学科应从学科内在属性、外在建制和社会价值等方面着手。
(一)以自主知识创新为核心，形成矩阵式整合的学科内在建设路径
横向交叉往往注重打破不同学科边界，如生物学和医学的交叉。纵向交叉主要是同一学科内不同分支方向的重新结合，如认知神经科学中的神经科学与计算机科学的交叉。中国特色交叉学科的自主知识创新并非仅凭横向或纵向的线性合作就可以达成，而是围绕交叉项目及其问题，融合多学科理论、方法、对象等属性，形成“横向式学科协作＋纵向式任务推进”的网状结构，创建出与原单一学科研究不同的概念框架和理论图谱。由此，使成员间产生共同的哲学观和价值观、共同的承诺和意识形态，并接受每个合作成员的专业知识，提升交叉学科合作的有效性，从而阻断伪交叉学科的生存空间，夯实中国自主的交叉学科知识体系的根基。
从实践来看，第一，国家应推动高校根据“基础层—创新层—融合层”分层设计特色化交叉知识体系，搭建自主知识整合矩阵。基础层锚定基础学科，为交叉学科提供认识论和方法论支撑；创新层鼓励引入其他学科理论、方法、概念来形成交叉学科理论；融合层聚焦多学科理论重构与超越。第二，高校应依托交叉学科研究院或国家重点实验室建立方法协同机制。在理论建设中，可从一些横断学科中提炼适用于交叉基础研究的普适方法，如用化学方法解决环境学、地理学与经济学的交叉问题。在科研训练中，鼓励交叉学科人才开展方法交叉类课题，如人口经济学就是将经济学的原理和方法运用在人口学上。通过在实践中融合多学科形成多重验证的研究范式，推动交叉知识整合走向质的突破。第三，国家应建立交叉学科动态调整机制，每年由高校学者、科研院所专家组成交叉学科专家评议组，梳理创新热点，调整交叉方向。同时，高校应在培养方案中设置交叉类必修模块，要求学生基于多学科整合提出原创性研究命题，推动内在属性从线性交叉向矩阵式整合升级。
(二)以科技自立自强为引领，推进从“隐结构”到“显结构”的外在建制落地
中国特色交叉学科除了要形成成熟的内在建制，还要将不同学科、组织、人员、制度统一到新的外部建制中。知识和制度发展表现出的结构性变化被称为“显结构”（surface structure），学科互涉活动则被称为“隐结构”（shadow structure）。随着20世纪后半期知识的异质性、杂糅性、复合性等特征愈加显著，打破了显、隐两种结构的平衡，越来越多与学科交叉相关的组织和资助机构得以创建。这些“显结构”将科技自立自强的目标转化为实体机构和评价体系等建制，防止松散合作导致的路径同质化。
首先，推动高校构建“国家—区域—高校”三级交叉平台。国家依托大科学装置设立“国家交叉学科中心”，整合多学科团队开展长期攻关。区域结合地方产业和经济发展建设特色交叉学科研究院，并以其为基点整合高校与地方政府、企业团队的合作。高校要推动交叉组织实体化，明确其行政建制、人员编制与经费保障。其次，高校应建立交叉师资管理制度与评价制度，通过推行“双聘制”、“联聘制”等模式，将跨学科合作经历纳入职称评审。最后，国家可以依托中国科协、教育部等机构成立中国交叉学科研究会，定期举办中国交叉学科论坛，发布中国交叉学科发展报告，凝聚学科共识。高校可创办交叉学科专业期刊，并开设交叉学科成果展、学术沙龙等活动，使交叉学科内含的技术、概念、道德等共识也成为一种“显结构”，彰显我国学科文化。
（三）以人才自主培养为抓手，彰显有组织科研与培育拔尖创新人才的社会价值
以工科为基础的交叉学科的出现是为了回应国家对中国特色学科繁荣的规划以及社会对交叉型拔尖创新人才的需求。中国特色交叉学科应有组织地选拔学科带头人，将应用需求和人才自主培养作为其可持续发展的动能和保障，破除学科建设中的简单化倾向。
第一，国家应对接战略与产业需求，推行有组织交叉科研。例如，国家实行“强基计划”、“卓越工程师教育培养计划”等项目推动交叉人才培养。未来，可以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科技部等部门发布交叉学科攻关榜单，针对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出现的重大问题组建跨学科团队，将有组织科研与人才培养相结合。第二，高校应革新交叉学科人才培养制度。在课程体系上，学术学位侧重交叉理论课程和基础研究实训，专业学位侧重产业需求课程和实践基地培训；在实践教学上，推行联合导师团＋交叉项目制，鼓励学术学位学生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交叉项目，专业学位学生参与企业交叉类课题；在就业对接上，联合企业发布交叉岗位需求，搭建交叉人才供需平台。第三，高校应推动交叉学科服务民生领域，如将“医工交叉”运用于公共卫生领域，为地方政府提供精准防控方案。同时，中国特色交叉学科评价要推出能彰显人才与民生福祉和全球生态互动的质性指标，如将民生服务成效纳入交叉学科社会评价指标，为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提供实践方案，推动形成中国特色交叉学科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
（来源：《教育研究》2025年第12期）